月出驚山鳥

【文赛/贾迪贾】晚来天欲雪

食用说明
贾迪双箭头(互攻)
为防止违和感过高正文不会出现重要人物姓名



元月正处寒冬之际,前往王宫的必经之路落满了厚厚一层雪。通常此时天尚未破晓,踏着天边半染着玫瑰色的朝霞,马车们碾着街上的积雪,陆续在漆成朱红色的宫门前停下,这时车上的官员们都会整理好衣袍下车。待等守在此地的书吏检查了上朝所需携带的笏板和牙牌方可通行,如若不然则极易被好事的言官当面记下,当作事后此人被弹劾的要素之一。


早起至朝堂时气温尚冷,众人按规矩坐在自己的蒲团上。小黄门把点好的炭堆在四角的火盆里,生怕上朝的官员们冻着。殿上弥漫着磨成碎屑的望月砂混合着清新果木熏制而成的袅袅香味,内库里纳贡得来的珍贵蜜烛跃动着点点烛火。过了许久,炭火散发的暖气便四散开来,驱赶了大部分人身上的寒气。


辅相端坐靠近王位的蒲团上,伸手把肩上已经扣紧了的黑色狐裘扣得更紧些。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同僚间相传昨晚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雪是因王上庇佑,来年不会再像往年一样,而是定有丰收。他耳里听着这些毫无根据的琐碎流言,在一旁默不作声。


半年前大陈的边关常送来千里加急的信件,可见战况实在不容乐观。愚蠢无度的王上却还依旧荒政,沉醉于美人和奇巧之物,表面期望着朝堂的众将可以领兵上阵,击破外敌;同时又软弱地想着求和,内里却毫无与入侵者一战的勇气。现在约半数的国土已为他人之地,而王上却毫不自知。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识矣。


他在等待这个早已腐朽的王朝被推翻的那一刻。所以当那棵熟悉的梧桐向现在的辅相发出参与谋反的邀请时,他毫不犹豫地欣然同意。良禽择木而栖,这个王朝的根已经烂透了,支撑不了这天下社稷之重。


即将上朝时,外面又洋洋洒洒地开始落雪。


宣众臣上朝之际,然位不见王影。



从内侧传来刀刃和盔甲的摩擦碰撞声,还有充满惊慌与恐惧的呐喊呻吟声,殿外传来从无至有的马蹄声。马的啾鸣声离他们仅有薄薄的一门之隔,仿佛呼出的热气形象地呈现在脑中,完全能想象到马上的军士带着最精良的武器装备前来奇袭。


辅相意识到了什么,只觉得这是善恶有报,也是陈王本应得到的下场。他们虽然没有当场闯进来,但众人都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这是他的一支奇兵,掌控了最重要的王,这天下便可任他如何。霎时众臣皆作惊慌失措状,期待着最糟糕的结果不会成为现实。



内侧的声音渐渐消失,从幕后走出个着战甲的年轻俊朗的将军,他此刻浑身浴血,手里提着的剑仍在滴血。将军也不开口,拂了身后厚厚的粘着雪屑的貂裘,只坐在王位上把玩着自己的剑,眼里尽是对他们的戏谑。座下的众臣又慌又恼,一时间姿态百露,门外的军士进出数次。



剔除了愚忠、势利、无能的群臣,殿上剩余的才是朝中清流。辅相很清楚这位将军想要什么,深吸一口气,于是迈步上前作揖,表明自己的归从之心。众人犹豫不定,而后才纷纷效仿,作遵从将军状。将军大喜,收剑入鞘,且将自己的战袍亲手赐予辅相,尊其为先生,也约众人三天后赴款待诸华之宴。



于今日,大陈亡,将军改国号为秦,众称秦王,年份为新政。此后不出一月,大陈尽为秦王一人所拥。
约定之日到来,秦王在午后收到了先生送来的信件,大意是以抱病为由不能前来,还望王上无需挂怀。约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把信纸揉了放在暖手的小香炉里烧了。叮嘱了身边的随从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大宴当晚,王都张灯结彩,宫内和民间同样热闹。
“王上怎么会在我这儿?”辅相把脸庞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对翻窗进来了卧室的秦王笑了笑,桃花眼里的璀璨星辰闪耀着,他对此感到毫不意外。




“你怎会料不到我?同在先生处治学时你就能把我摸得一清二楚。反正今天这大宴的主角不是我。”秦王收起伞卸下剑,一个翻身侧手便灵活地上了辅相的床,顺势混了几圈然后枕上了辅相的枕头,往空气中嗅了嗅味道,他半躺着调笑道:“辅相你这儿挺香的,今晚孤想和你睡。”



辅相头也不回,“行,床归我,劳烦王上睡地下了。”手里的笔不停歇,他忙着结束治书的最后部分。秦王也不扰他,安静地盯着他工作中的一举一动,如果可以,他能就这样可以保持许久。只要我的眼里都是他。



“受光于庭户见一堂,受光于天下照四方。当初我是如此想的,现在亦也。”他在桌边自言自语道。辅相把纸张晾干收拾起来,自己洗干净笔上的墨把它放回原位。屋里不冷,辅相解了自己的黑狐披肩挂在椅子上,略微上抬的象牙白色脖颈是多么诱人。“还记得约定吧?”



“当然,我去去便回。”辅相去拿了小盅,秦王从屋外抱来两个带有新鲜雪粒的小坛子,揭去年前贴上的封条,梅花的清香和酒的气息沁人心脾。



辅相往两个盅里倒了酒,自己先喝了。“我知道你馋了它许久。”



“刚刚你所说的正是你期望大秦成为的样子吗?”秦王盯着盅里的腊梅酒,思考过后喝了下去。而后又把两个盅满上。



“正是。对于你,我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辅相调笑的模样收了起来,刚刚的话语里听到的只有严肃。
“我知道了。时间已到,我得回宫了。这酒我得带走一坛,当作宝贝藏在宫里。”秦王不等他的回答,带上了东西匆匆翻墙离开。



辅相浅酌着小盅里的酒,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反而觉得酒的滋味没有了前几杯的妙处。手指拂过喝过的酒盅,他的余温尚在,为此也只有用叹气来作为回应。我若失了你,那这世间还有何人何物值得我留恋?



宫宴结束时,那些按不住性子的全都一个个跳了出来,怎么安排权由处理这种事的暗棋做主。只是辅相平白无故被溅了些污水,秦王也假装不知情一般升他做了主相。



数年之后,秦王欲北征突厥。边境之地一直与他们交涉无果,他们也一直扰乱北地民生,掠夺人口于粮食。派兵前往可以开疆扩土,安当地之民。主相被底下人推了出来,原本持有的观望态度不得不改为参与。秦王本欲拒绝,但既然是主相发言也难以推托。
于是领兵点将,不久便到了北方的荒凉之地。历时二年即归,本应是建国之第一大捷。但传书带来的是秦王最不期望得到的消息。主相因水土不服,外加旅途劳顿和归心似箭,已经病倒了。



“先生怎么样了,还好吗?”秦王因为主相的病情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政务也无法集中精神处理,只能在吃的上下功夫,做些养生滋补的汤水了。御医刚刚到来,刚端上来参汤就被冷落在了一旁。



“主相的病情只要多加调养,勤于休息便可,也不要让他多操心于政务,尽量不要劳累。”御医说完便提着药箱告退了。




他始终担心不过,还是看到了人才安心。





秦王坐在床边,让主相偎着他的肩膀,他也毫不客气,散着头发歪头枕在他的心口上。“这是你的天下,史书由你撰写。”主相知道秦王在烦恼什么,期望他能做最初的王,那是个初心仍在的少年将军,而且笑得那样狡黠,那个笑令他的心跳加快了一分。





“王上不必再担心臣了,答应臣……最后一点,千万不要哭。我会心痛的。”主相就算是病了也依旧说个不停,他所期望的事还有很多。“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么,已时日无多。”主相也只笑着强撑起身子,在秦王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好,好,孤答应你,还有你所期望的,孤也一定会做到。”秦王握着主相的手,悲伤地哽咽着,把溢出的眼泪困在眼眶里不让它落下。直到怀里的人指尖渐渐转凉,他最终才落下悲伤的眼泪。



主相逝后王命特准其陪葬于金陵。秦王身披丧服,亲自前往渭河边送葬。是了,只是天命不可违。一眼似生,一眼即死;一眼勘破红尘,一眼碧落黄泉。




在主相病逝数年后,于秦王执政下,大秦国泰民安,朝野纲正,社稷同风,乃天下归心之象。




新政十年的元月之冬。秦王身着藏青私服,乘着夜色将至,带上以前那把旧纸伞出了宫,前往自己死后应该被埋葬之处。




腊梅酒大半都洒在了主相的墓前,酒还是当年的酒,品质经过岁月的雕琢甚至更加,而喝酒的两人却阴阳相隔,大概是此生不得再相见。失去比未曾拥有更令人痛苦。当初带走这酒哪里是想把它珍藏起来?我只是想与这世上唯一的我所爱的人分享它罢了。我所渴求得到的只有世间无双的你。






一盅酒月,祭你,敬我。




















































































王是贾斯汀,相是迪恩(笑)
瓶颈期的产物真是看不得,丢人现眼.jpg
“受光于庭户见一堂,受光于天下照四方”是迪恩的理想,他觉得在前朝的腐朽治理下完成不了他的信条,与之相去甚远,所以选择支持了贾斯汀,且算作君子豹变。他期望人民能拥有更好的生活,同时能在他们抱有希望的生活中看见江山社稷的明天。也许他们在学社的往事我还可以多续一秒。
迪恩的病逝灵感来源于北征乌桓却因水土不服加身体原因病倒而逝的奉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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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白泽。
野生咸鱼且飞升路漫漫。
垂死病中惊坐起,身中剧毒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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